萧闻歌来不及纠正赵暄脱口而出的错误,就被小崽子围着,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
直到确定眼前人完好无损,赵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奶团子抬头看向某人,凭借腰上的玉带钩一眼就认出那是燕王。
赵玄清上前弯腰打量赵暄许久,赵暄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藏起自己那双不一般的眼眸。
长长凝视后,赵玄清忽然郎朗开口,笑道:“不愧是我赵家的子嗣,模样真是一等一的俊俏。”
这就刚好戳中萧闻歌感兴趣的话题,她看着自己养的小奶团不禁沾沾自喜,荣辱与共,“比起那些被养在殿里的歪瓜裂枣,我们暄儿是这一辈最俊俏的儿郎!”
二人围着六岁的小奶娃,你一言我一语。赵暄局促地站在原地,最后干脆小手抓住萧闻歌的衣袖,将自己通红的小脸藏在袖子下。
赵暄没见过祖父祖母,但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百姓间的阖家欢乐似乎就是如此。
小奶团子摇摇头,驱散心中的念头。自己在瞎想什么呀,萧娘娘和燕皇叔才不是什么祖父祖母呢。
萧闻歌难得笑得如此开心,却隐隐捕捉到赵玄清话里的漏洞,她促狭地对赵玄清挤眉弄眼,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把自己也夸进去了,啧啧啧。”
赵玄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歪了歪脑袋,“这是事实。”
萧闻歌心道,先把面具摘下再自夸吧。
天边火烧云灼灼,红日渐渐沉入云海,偌大宫城按照惯例悬挂灯笼,就连甘织宫也不例外。
萧闻歌在膳房里,用仅存的面粉和菜肉做了一锅面条。春桃香兰将小巧的八仙桌收拾干净,乖巧地站在一旁随侍。
面条出锅,萧闻歌等着这位金尊玉贵的王爷面露嫌弃,然后自己好把这尊大佛请出去。却看赵玄清好奇地看了看锅内,然后娴熟地端起一碗面条吸溜。
春桃香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就连萧闻歌,见此情形也差点拿不住手的汤勺。
燕王府的伙食……居然这么差吗?
堂堂大魏王朝唯一的王爷,居然像个出身微末的农夫那样,带娃坐在椅子上吃面条?
或许是燕王鲜少入宫,从未欺辱过赵暄的缘故,赵暄对这位异性长辈极为亲近。年龄小的孩子到底眼馋宫外的风景,缠着赵玄清奶声奶气地问了许多。
“燕皇叔,北蛮草原上的部族喜好争夺掳掠,是真的吗?”
赵玄清一边吃面条一边说道:“蛮族大多未经教化,与我中原对峙百年,民风极其彪悍,不过我朝也推行开放风气……那里的每个人眼睛颜色都不一样。”
赵暄眼中有些憧憬,他这个年纪正是最童言无忌的时候,“那千里之外的南海真的有蓬莱仙境吗?上面真的有仙子吗?”
“没有。”赵玄清老实回答。
“那高祖爷爷真的爱过祖奶奶吗?”
吸溜面条的动作一顿,直到半晌后,才听赵玄清低哑开口。
“爱,他怎么不爱?”
“他爱得不得了。”
萧闻歌却冷嗤一声,漫不经心地掩盖眸中苦涩,“若是真心,又怎会将她所出的舞阳公主远送北蛮和亲。那样挨饿受冻的地方,在中原长大的娇娇女怎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