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笙揽住方木,显然她也没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她抱着方木喃喃道:“是她让你照顾我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吴涵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那刀在火光之中跳跃着光斑,那光斑冷冰冰地打到吴笙的眼睛上,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地注视着吴涵,这让吴涵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孙梅怀的是你的孩子吧?”
吴笙突然发问。
吴涵的神色变得凶狠起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吴笙,“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来查看爆炸情况的时候,我进入到孙梅的房间里,找到了她的日记,在她的日记里,她和你有私,她帮助你藏作案工具,她为了你和唐德厚上床,她和你谋杀了唐德厚,写的一清二楚。”
吴涵的军刀直对吴笙,他恶狠狠地威胁道:“日记在哪里?告诉我,日记在哪里?”
吴笙感到好笑,于是她笑了起来,“你明明是最穷凶极恶之人,竟然也会在乎世俗道德眼光吗?你害怕和她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吴涵也笑,“没关系,把你和方木杀了以后,我自己去找。”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瓶,那里面是流动着的淡红色的液体,吴涵注视着这个液体微笑了起来,“烧,你知道吗,普罗米修斯将火焰偷盗至人间,于是人间有了光明,烧,这是一个很适合你和方木的结局。”
“不要.....”
一声低哑的□□突然在身后响起。
吴涵朝墙角望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墙角的孙梅真的动了一下!
随后她就在吴涵以及吴笙的注视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恐惧攫取了吴涵的身心,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被烧的不成人形,宛如厉鬼的孙梅张开双臂,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倒下去,可她却一步步的走近了。
“不....不要...再杀人。”
她血肉模糊的脸上,曾经是双眼的地方陡然放出两束逼人的光芒。
吴涵颤抖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孙梅,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你....你别过来...”
孙梅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向吴涵猛扑了过去,然而与此同时吴笙以吴涵想不到的力气从他手中夺过了那把军刀和手中的汽油,然后冷静,毫不动动摇地将军刀送进吴涵的腹部里。
吴涵惊恐地看着吴笙,她那黑黢黢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就好像不为复仇而来,只是一时兴起,就杀了,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自然,顺理成章。
腹部传来的剧痛使他无暇与吴笙纠缠,鲜血如同溪流一样涌出,吴笙将军刀拔出,然后对着他轻飘飘道:“你的腹主动脉断了。”
吴涵巨痛,但是孙梅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他躲闪不及,短促的尖叫后,就被孙梅扑进了烧的352寝室中。
吴笙将方木轻柔地放到地上,细致地擦掉了吴涵掉落在他脸颊上的血,然后脱下了方木的外套,用外套裹着双手,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军刀的塑料握柄,冰冷的刀刃上沾满了血迹,只折射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陈希,对不起。
吴笙拿着外套和军刀,站在了352寝室的门口,她注视着寝室里纠缠着的两个人,吴涵向她伸出手,绝望地高喊着救命!
吴笙拧开了装满汽油的塑料瓶,将其与方木沾满血迹的外套,擦掉所有指纹的军刀一起扔进了整个房间里。
火焰冲天而起,整个世界都在烧,烧,火舌舔舐着一切,吴涵在绝望中烧,孙梅依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他们仍然甜蜜的在一起一样,吴笙就站在火焰前,她看着烧的世界,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乐。
对不起,陈希。
她想,我在那一瞬间忘掉了你的死亡,我只是由衷地感到痛快。
原来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是这样。
消防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了,在宛若地狱的火海之中,吴笙踉踉跄跄地背起方木——背起一个成年男性下楼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但或许就像是陈希笑说的那样,没有笙笙办不到的事情。
吴笙走出宿舍楼时,几乎想将方木扔到地上,但幸亏有消防员过来接住了方木,吴笙就那么灰头土脸地坐在台阶上,静静地听着消防车的尖鸣。
三楼有爆炸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吴笙抬头看着天空,有水珠落在了她的脸上——那是雪。
“下雪了啊。”
吴笙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