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妈妈几十岁的人精,哪里不会几句哄人的甜话,连忙指天指地的发誓,说自己是冲着她来,要她作自己的干女儿的。
四丫自是喜得不行,三两句就教肖妈妈哄得叫了娘。
亲密得很。
谭霜那日钱娘子事发她们被遣散回房,她看见四丫床头的葱油鸡腿儿,心里就觉得奇怪。
后来谭霜撞见肖妈妈来寻四丫一回,就想明白前因后果。
肖妈妈自是打着四丫的月钱来的,可四丫的月钱都教拿去买了汤药养着。
她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便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日日来伺候四丫。
如今钱娘子事发,肖妈妈说得眉飞色舞,直教四丫真信了她,以为是她替自己出了气,好不敬着她这干娘。
又加上近月来做不得活,没月钱傍身,肖妈妈还日日伺候着,给她送吃的,她便沉了心,一头扎进肖妈妈泡的蜜罐儿里。
她已答应好了肖妈妈,过两日就搬去她的院子,同她住在一处。
谭霜本来想着要告诉四丫真相,但事已至此,四丫不是个会作面子的,如今她不能大动,有肖妈妈伺候着养上一二个月,倒好解了跟前儿困境。
若是她与肖妈妈翻脸了,反而妨碍她。
只是日后的事,就看她如何翻身了。
谭霜摇摇头,不再管了。
……
翌日,谭霜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一面研究自己的几张方子,想着去采买一份料儿先试上一回。
她只有三两多快四两的本钱,可得慎重。
偏巧这时候,春雨站在她门口那棵合欢树底下,朝她招手。
谭霜赶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小跑过去。
春雨笑着打趣她,“瞧你,还道是个老气横秋的呆着,真逢着喜事儿了也忍不住了罢。”
谭霜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可是有消息了?”
春雨点点头,“我办事,哪有不成的,我们姐儿疼我,院儿里有赏东西的,我都是独一份儿。”
春雨故作骄矜到。
谭霜忍俊不禁,扯着她的袖子轻轻摇,道:
“好姐姐,多谢你了,你的大恩,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马还啦!”
春雨料想不到她还会开这等玩笑,乐不可支,道:
“下辈子我还拿不准能投作人呢,若是与你一道投成只大青牛,岂不是亏了?”
谭霜被逗得哈哈笑,一面道:“那我可没法子啦。”
“说回正经的,”春雨收了嘴角,不再与她玩笑,而是兴奋地说,
“你说你是不是好运道,咱们前儿那个弄混了碟子的丫头你可还记得?”
谭霜点点头,“记得,她怎的了?”
春雨道,“那丫头成日里做事不省心,马马虎虎便罢了,还偷懒,掸灰的时候不一道道擦,用鸡毛掸子掸,把老太太送给四姐儿作嫁妆的雕牡丹双耳粉瓷瓶给摔了四姐儿发了好大的气,把她给撵出去了。”
她一死说下来气有些接不上,缓了缓又说,
“如今缺了个三等丫头的位置,虽是三等,那是时时都在姐儿跟前做事,三天两头碰面的,想升上去还不容易?我替你与管事的杜妈妈说了,将那位置留给你,你收拾收拾,后日去姐儿院里当差。”
谭霜喜得不行,虽没接触过五姐儿,跟四姐儿比对过谁好些。
但上回去四姐儿那边看了,常听福乐她们说四姐儿爱掐尖儿,实则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脾性,并不是刻意为难人。
能在她院儿里当差是最好的。
既少了麻烦,又安稳。
只是三等丫鬟隶属个跑杂事儿的,忙活起来怕自己那小生意得先搁置些时候,要与周娘子打过招呼,免得她等着。
谭霜谢过春雨,又亲亲热热地搂着她的肩膀送她出去,自二人这十几日来日日相处,又是有过一同保守的秘密,当然与别人不同,处出些随意的感觉。
虽是隔着四五岁,好歹都放得开,没个隔阂。
与春雨分开后谭霜便收拾了东西,去寻周娘子说一声,周娘子如今已经在二姐儿院儿里当着差,福乐来与她顽的时候还背后嚼她娘活像个二八的姑娘,整日里笑的皮都展开了。
谭霜想起来就发笑,不知道周娘子听见福乐这般嚼她,会不会把他打得窜到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