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不是春药,”舟无渡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
司遥红着眼睛,恨恨地看着他,很显然完全不信。
“你以为自己是青楼头牌吗?我这么想要你?”舟无渡毫不留情地嘲讽,顿了顿,才解释,“你发烧了。”
“……”司遥匪夷所思地望着他,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
舟无渡抬手,暂时解了他的哑穴。
“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舟无渡又讥讽地笑了:“也许吧,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司遥决然道:“你杀了我吧,父债子偿,一命换一命。”
“你想死?”舟无渡面具下的唇角瞬间垮
了下来,他阴恻恻道,“没那么容易。”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望着司遥,“你很爱段诀是不是?我会杀了他,把他的皮剥下来,浑身的骨头敲成渣喂狗。”
司遥牙关一紧,缓缓道:“与我无关。”
舟无渡呼吸微顿,狐疑道:“真的?”
司遥点了点头,一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
“……”舟无渡的拳头骤然绷紧,骨节发出可怖的“咯哒”声。
“我不信,”他神经质地笑起来,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拂过司遥的眼角,“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司遥冷冷地看着他。
眼角忽然一痛,覆在上面的手在施加力道。
“不如这样,段诀还是时观雪,你选一个留下,”舟无渡轻轻道,“只能留一个。”
司遥嘴唇轻颤,一时没有说话。
舟无渡内心的暴戾随着这份沉默水涨船高,他虽是笑着的,但看向司遥的目光里却带了杀意:“这么难选啊?”
出乎预料地,司遥摇了摇头。
“舟无渡。”
他的眼神有点涣散,像是越过时光想起了什么:“时观雪他……他和我不一样。”
“我小时候在阿娘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在街头乞讨,为了一口凉透的、脏兮兮的包子皮差点被人打死。”
“……好不容易长到八岁,又差点被极乐宫宫主抓走练邪功……他以前从未跟我说过这些,大概是我这个哥哥当得实在是、太坏了。”
退烧药有催眠的作用,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却还是努力睁眼看着舟无渡。
“舟教主,我听过你的传言……阿雪他、和你其实是一样的人……我感觉得到。”
“如果有一天大势将倾,你不想捉弄我了、决定杀了我,或许可以留他一命,他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这些,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坐在他身侧的舟无渡一动不动,仿若成了雕塑,脸上所有的喜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茫。
那些经历,都是他与司遥闲聊时谈及的。
这辈子的司遥对“时观雪”的过去很感兴趣,时常问起。
而他不是真正的时观雪,被问起来,也只能连编带造……再漫不经心地从混乱不堪的记忆里挖出那么一两件真事补上。
真真假假,拼起了一个虚伪狡诈的时观雪。
舟无渡闭了闭眼睛。
上辈子他从未将司遥放在眼里,灭了楚家满门后便借着“时观雪”的身份回了拜神教。
世人皆以为舟无渡已死,而时观雪自甘堕落。
司遥也不例外——他死在了真相大白前。
……到现在,他还以为是自己改变了一切,甚至以上辈子发生的事作依据,为如今的时观雪在舟无渡面前谋一个生路。
愚不可及、不可救药。
可舟无渡却因为这些蠢话,蓦地生出了几分茫然。
——他到底是谁?
时观雪、还是舟无渡?
【叮!舟无渡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