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的牧店主没有三把火，只有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
所以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除了出去吃午餐外，他基本上就是在桌子前度过的。
是以林长海按照地址将车停到对面走过来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地上到处散落着黄纸符的情景。
“牧大师，没打扰到您吧？”林长海哪见过这种架势，更何况，仅是扫了一眼就感觉墨迹未干的几张黄纸符上似乎有种淡淡的光泽，看了就让人觉得安心。如此一来他更加坚信唐牧北是个下山历练的世外高人。
刚画完一张符，唐牧北浑身是汗累得全身发疼，只得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
好在经过大半天的“自虐”他已经非常能适应这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累，所以瘫在座位上几分钟，就慢慢缓过劲儿来。
“林老板以后别叫我大师了，叫店主就行。”唐牧北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有气无力，看来画符要用的精力比学习小法术大多了。
林长海将手里拎的箱子放下，微微欠身道：“今天林某人过来有几件事。第一件，是替家父来向牧店主道歉；今天一早家父彻底清醒过来，经过检查并无大碍已经出院回家了，到了家他老人家才跟我讲，昏迷的这段时间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着，到了一家不认识的小店。
然后就看到街上、店里好多缺胳膊少腿没眼睛的厉鬼！
好在店主小哥发善心，带他回到医院，然后让魂魄归位这才醒过来。
只是这个过程他老人家就感觉像梦境一样不现实也不清晰，只能模糊记得一些事情。我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说了一遍，家父就让我务必来重谢牧店主，要不是您，他老人家就没命了！
家父上了年纪，昏迷了几天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要静养几天，等他能出门再亲自登门拜谢。”
唐牧北一听就明白了，可能林山只是残魂的关系，所以回归本体以后会不记得经历过的很多事情。
毕竟就算普通人魂魄全部出窍，再次回归的时候，魂魄所见所感都会以梦境的方式回馈给本体，这样还是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想不起来梦到过什么。
如此说来，林山还算好的，最起码模模糊糊记住一部分。
“举手之劳，林老板不用这么客气。”救了一条人命，唐牧北心情很不错摆手笑道，“只要不再把我当做江湖骗子就行了。”
“牧店主说笑了，之前是我太鲁莽。”林长海拿起地上的箱子，一按卡扣打开放到唐牧北面前的桌子上，“这是第二件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牧店主别嫌弃少，千万收下！这是感谢您昨天晚上出手给家父还魂的辛苦费用。”
箱子里是全新的毛爷爷，嗯，通红通红整沓整沓的那种。
唐牧北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是三十万，您别嫌少。”林长海紧盯着对方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满意。
自己在朋友圈打听到请那些成名大师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但这位年纪轻轻就颇有能耐的牧店主，会不会看不上这点钱？
毕竟人家一出手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自己以前听说过朋友花大价钱请来的大师给招魂，只是诵几遍经而已也没听说有什么异象，相比之下他觉得三十万似乎少了点。但出于商人的秉性，林长海还是决定先用三十万试试水。
“看这表情好像药丸！若是他觉得自己诚意不足，后面的事怎么开口？”林长海心里暗暗嘀咕的时候，唐牧北心里的小剧场也正在上演一出大戏。
雾草！发福利了！三十万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啊！要是拿了这份钱，有房子有钱是不是可以到处浪里个浪了？
他瞬间就想到海滩上、草原上、幽静湖边、雪山之巅，自己一身冲锋衣背着单反坐船出海、临江垂钓。
发个朋友圈，配上几张自己拍的唯美照片再加上什么“岁月静好”之类的字，满屏幕溢出来的艺范儿啊！
过周末的时候，自己也能一言不合打个飞的去法国喂鸽子！
“牧店主，这只是辛苦费用。至于您画符的润笔费没包括在内。”唐牧北开小剧场的放空表情落在林长海眼里，却是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淡然，生怕对方误会，他忙解释道：“我还有些事要辛苦牧店主，之后必有重谢！”
重谢这俩字落进正开小剧场的唐牧北耳朵里，他这才回过味来。
虽然标榜一切为了钱，为了一切的钱。但当三十万红彤彤的人民币摆在眼前时，唐牧北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小能耐这么吃香！
他并不是个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的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总比那些明明很爱钱却装作不在乎的人强。
但一次性进账三十万，还是有点惊到他了。
唐牧北原本以为，像老家小镇那边一样替人叫个魂收上一二百就算多的了。所以他的换算单位一直是还魂术收一二百块；画张定魂符收上三百五百的，现在林长海给出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唐牧北默默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干干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应该存到卡里给牧店主带过来的，只是我觉得您可能用现金会更习惯，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先帮您存到卡里。”林长海诚意满满看着他，心里有些把握不准，按理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什么想法自己看看表情就知道。
可这位牧店主，一直是慵懒淡然的表情，难道说世外高人都不在乎金钱？
其实他哪能想到唐牧北这是被镇住了！
唐牧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是真拿我当刚下山的道士了？还担心不会用银行卡么？
“不要紧的，就这么着吧。”本想回绝，但唐牧北随即想到自己确实付出了，得到点回报也能说得过去。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了这笔钱自己就能做很多事情了！“其实钱什么的多少都无所谓，不过我最近正好要用一笔钱，所以就受之不恭了。”
林长海这时才暗暗松了口气，忙说道：“我林某人虽然在北省算不上数，但在景瑶城里也认识些关系不错的朋友，牧店主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若是能帮上您的忙，那就是我的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