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好，却被她表现的那么随意。
“把鞋穿上，走了。”沈誉低头扫了眼，嫩白的皮肤被高跟鞋磨的发红，他不明白既然穿高跟鞋会让自己不舒服为什么她偏偏就喜欢。
宋晚看他黑着脸便不说话，俯身提起高跟鞋，光着脚走在他身后。
医院人来人往，却并未有人为他们驻足，因为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沈誉带着她直接进了科室门，她进去之前特意看了下门口的牌子，专家号。
男医生岁数看起来得有四十岁，戴着眼镜，长相斯，看到沈誉身后的宋晚，感到十分意外，意味深长的凝了沈誉一眼。
这人还是吊儿郎当的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开始还好，男医生只是照常问了问她的受伤经过，被什么利器划伤，后边就逐渐变得越问越离谱，从年龄问到了家庭住址，再问下去可能要把她祖宗十八代姓甚名谁问出来。
宋晚问他，“医生，我是病人，不是犯人。”
男医生乐了，笑的很开心，没接她话茬，简单的给她的伤口消毒，让她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宋晚隐约感觉这人应该和沈誉认识。
“难得沈大少爷今天没受伤。”
沈誉双腿打开，没骨头似的靠在凳子上，笑得很欠揍，“托您的福。”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沈誉撂下一句“走了”，便拉着宋晚出了门。
从他们的交谈方式可以看出来，这俩人家里沾亲带故，毕竟那男医生从头到尾的说教模样，宋晚看了都直呼受不了，也怪不得沈誉急着离开。
“你和那男的，到底怎么一回事？”走到医院门口，沈誉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宋晚脱下高跟鞋又矮他一截，她微仰着头看他，黑长的眼睫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眼神落在她身上。
“还能怎么回事，”宋晚说，“他骂我，我就泼了他一脸水，就这么简单，你不会现在想和我算账吧？”
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誉轻呵一声，看她一脸和自己装到底的架势，嘴巴扯出点笑意。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今天这件事儿。”
他觉得宋晚确实有点不一样，太坚强了。
今天这事儿，但凡换了另一个女生，现在估计眼睛已经哭肿了，哪还用他好言好语的在这问什么来龙去脉。
宋晚感觉脸上粘了什么，有点痒，伸手轻轻挠了下，将目光放空到远处，看不清又想看清的远处。
她不习惯把自己的事情向外倒，没有什么必要。
人与人交往或许留在最浅那面就好了，再往里窥探下去，腐烂的根，枯萎的叶，每一面都会让看见的人想要逃。
“男女之间那点事情。”
“就捡我不爱听的话说是吧？”沈誉用脚，将烟头捻灭。
她不说话，他就和她耗着，沈誉没什么耐心，他知道宋晚也是。
行人匆匆，心事挂在脸上，手上的报告单厚厚一沓，举着电话祈求的，坐在门口痛哭的，医院门口仿佛从来不缺故事。